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◇ 無盡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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釋性智
四月份令我特別感念生命中二個重要的人,一是佛陀,一是上人。想到佛已入涅槃,心中彷彿頓失依靠的孤兒,鼻子一酸,眼眶泛淚。 剛學佛不久,一天閱經似懂非懂,也許是虔誠的緣故,當夜夢見佛陀為我說法,夢境非常清晰,佛陀氣質高貴,態度祥和,慈悲攝受,垂首緩緩為我道出法要。翌晨醒來興奮的跑去告訴妹妹:我昨夜夢見佛陀為我說法。妹妹問:佛陀開示什麼?我想了想說:夢中明明清楚記得佛之教誨,一覺醒來,怎麼忘得一乾二淨。妹妹說:哦!先別高興太早,也許佛世時你是一隻螞蟻,行走當中,巧逢佛陀說法。被妹妹潑了一盆冷水,先是一臉錯愕,再則不服氣,繼而想想,妹妹說的也對,佛世時弟子都先後證羅漢果位,若我以人身聞佛說法,現在就不會在這裡流浪生死了。感嘆佛已滅度,不能逢值佛世,親聞法要,心中有些許的失落感。 所幸不久生命中第二位重要的人出現,那就是我的剃度恩師─如本上人。一想到上人我即刻從回憶的情境中驚醒過來,因為再過不久,浴佛法會即將開始,上人將抵達大殿。如是思惟時,頃刻之間,上人從擁擠的人潮中進入大殿,上人法相莊嚴,有如佛陀在世一般。上人在浴佛前先向大眾開示:佛來人間示現成佛,指明人人有佛性,透過修行,人人可成佛。佛云:奇哉!奇哉!大地一切眾生皆有如來智慧德相,只因妄想執著不能證得,若離妄想執著,則無師智、自然智即得現前。佛性被貪瞋癡三毒煩惱所覆蓋,如雲遮日般,一旦淨化三毒,清淨光明的佛性展現,與佛無異。華嚴經云:心、佛、眾生三無差別。今天來浴佛是藉著浴佛一併將心中貪瞋癡三毒煩惱塵垢淨盡,同證如來淨法身。 三藏教典,禪宗一千七百公案,皆指明人人有個佛性。佛性本自具足非修來,無生無滅,無始無終,若有個開始,那是外道所說。世界上除了佛教,其他宗教都是一神論、創造論,所謂創造論即認為宇宙世界的形成,是由最高主宰者─上帝、神明所創造。而佛教是業感論、緣起論,指明宇宙世界的形成是由眾生共業所感,眾生都成佛了,世界同一時間消失。 上人繼續道:既然人人有佛性,那麼性在何處?諸位,現在誰在聽我說話?若無佛性存在,你就像死屍般,不起任何作用,那能聽聞、分別、起一切作用即你之佛性。而我的佛性何在?現在說話即我的 佛性。佛性無形無相,在作用中會見。 上人引用禪宗見性公案:一新參問馬祖禪師:性在何處,為何我看不到,感受不到?禪師一語不發。新參得不到答案,起身離去時,禪師說:大德,請留步。新參聞言轉身回首剎那,會見本性。 佛性與我們起坐鎮相隨,須臾不相離。諸君會見否?上人最後引用開悟禪師法語:「人有精靈物,無字復無文,呼時歷歷應,隱虛不居存,任汝千聖現,吾有天真佛。」意思是說人人有個佛性,佛性無名無姓,方便取名為佛性,佛性無形無相,呼叫時你懂得回應,回應即你之佛性,縱使一千尊佛出現,佛是佛,我是我,我也是一尊佛。 與會信眾聞法後,人人法喜充滿,當下肯定自性。聽完上人開示,接著唱讚佛偈,這時大眾一一排班浴佛,舉水灌沐佛身時,感覺浴佛水如同八功德水,格外的潔淨、柔軟、溫潤,隨著浴佛水緩緩流注而下,感覺自己的心也被洗滌一番,心光乍現。跟隨人潮浴佛後步出大殿,抬頭看著前排的居士們,心中忽道:形體雖殊,佛性何異。當下法喜湧現,得未曾有。 用完餐看著逐漸散去的人潮,想到再過幾天就是上人生日,記得親近上人時他才三十來歲,那時的上人臉色紅潤飽滿,神采奕奕,正值人生的黃金歲月,然而時間一晃,竟然過了二十多年,近年來,看到上人臉上的皺紋,令人不捨,上人將他的青春歲月奉獻三寶、眾生,三十多年來傾全心致力於弘法事業,三十年如一日,無怨無悔。上人如此辛勤,四眾弟子常感恩在心,趁著今年上人生日,眾弟子打算好好為他祝壽,辦個生日宴會,也藉此令四眾弟子團聚一起。 隔天跑了幾家書局找到一張精緻生日卡,又跑了二趟店家,才將生日禮物抱回,只希望在上人生日那天,這張寫滿眾弟子祝賀語的卡片及微不足道的生日禮物,能令上人莞爾一笑,化解多年來度生的疲憊與辛勞。 為了使信眾們更加了解上人的修行風範,我自告奮勇說:今年上人生日宴會我要上台致祝賀語。當天便開始擬稿,花了數天將講稿擬好,又花了數天將講稿背得滾瓜爛熟,無非希望宴會那天,在大眾威德畏下,不致於亂了陣腳,而語無倫次。 宴會前一天齋堂講桌插滿鮮花,講桌兩旁則佈置由氣球吹成的壽桃樹及手抱壽桃的可愛沙彌,牆壁上也掛著形形色色的氣球與鮮花,天花板則拉起五顏六色的皺紋紙彩帶,讓人感覺既熱鬧又溫馨。 生日宴會當天,信眾們抱著滿滿的祝福前來,人人臉上洋溢著歡喜的笑容,攜家帶眷逐一進入齋堂。宴會開始,由上人的國中導師王佳男老師勝擔司儀,王老師以上人為榮,對上人一番讚歎後,請上人到前面,站在插了 歲蠟燭的生日蛋糕旁,大眾目光一時投向上人,接著點燃蠟燭而後熄燈,只留下上人頭上那盞,黑暗中看著燈光下的上人,與光融為一體,一直以來,上人就像黑暗中的明燈一路引領我們步向光明大道。唱完生日快樂歌,上人許了願,吹熄蠟燭,齋堂又燈光盈室。待上人坐定,諸山長老、居士大德一一先後上台為上人祝壽,節目中時而穿插悠揚的國樂,現場氣氛備極溫馨,只見上人早已笑得合不攏嘴。 宴會近尾聲,終於輪到我上台,司儀的介紹與一番讚歎讓我感到慚愧與不自在。我首先道:上人、諸山長老、諸位法師、諸位在家菩薩大家阿彌陀佛。今天我們抱著感恩的心為上人生日祝壽,祝上人生日快樂,無量光、無量壽。 上人很擅長講經說法,在全國的法師當中可說數一數二,這是大家有目所共睹,上人不但擅長講經,他做事也很認真。幾年前,上人將寶塔的大榕園規劃作停車場,樹種好後,上人考慮到排水問題,於是親身率領講堂的出家眾在大榕園上挖了好幾條排水溝,水溝雖然不很深廣,但每條也有數百米長,而且攪拌水泥、泥作都自己動手做,那天從早上八點開始出坡,中午吃飽飯後又繼續做,一直做到晚上十一點多,身為弟子的我們早已累得東倒西歪,但見上人依然很有耐心的在泥作,我們自嘆不如,讚歎上人說:上人啊!你不但體力一級棒,而且泥作的功夫精細,一點也不輸給泥作師傅。上人轉頭看了我們一眼,笑了笑說:「你們再繼續讚歎下去,我會做死。」語畢,現場響起一陣爆笑聲,差點令人噴飯。 我繼續說:一位成功者必定有過於常人的智慧、願力、體力、毅力、耐心和堅持。這些特質我在上人身上一一都見識到。上人他時常放下身段和我們一起出坡,不但如此,早在二、三十年前他就讀佛學院時就選擇人家最不喜歡的工作─廁所來打掃。他不僅處高位能自在,做著卑微的工作也能甘之如飴,達到高下不二與尊卑不二,上人的身教和言教都一一烙印在我心中。套一句師公時常說的話:「聽你說得好,不如看你做得好。」看著一千多隻眼睛盯著我,瞬間心一慌,差點亂了陣腳,強作鎮定告訴自己要堅持到最後一刻,要把稿子背完。 鼓足勇氣繼續道:上人度眾生非常的殷勤,他時常從早忙到晚,但我不曾聽到上人喊一句疲勞,他反而說,如此日子過得很充實。上人為什麼能這麼自在?原來上人已經達到動中有靜,靜中有動,動靜一如的境界。上人修行都安住在不生不滅的自性當中,保養聖胎外,又能從空出假,於現象界無盡的度化眾生,因為他已體證自性非動非靜,可動可靜。記得多年前,我們和上人一起到花蓮辦三寶事,上人想起很久沒見面的一位同參道友,便順道前去探望他,這位法師看到上人遠從台南來,非常歡喜,上人讚歎他是位老修行家,安住佛道精進不懈,很不簡單。這位法師嘆了一口氣很感慨的說:「我在寂靜當中非常輕安,一旦進入現象界時,便非常不適應,我經過好幾年的時間才調適過來。」所以說靜中能自在,動中不一定能自在。難怪阿羅漢證空住空,叫他從空出假,入現象界度眾生,他感到厭煩,所以住於偏真涅槃當中,不能像菩薩證空出空。 不經意看見上人在點頭,一分心漏了一句:「從空出假」,但意思不差,仍連貫得起來。我又繼續道:在現象界無盡的度化眾生,做為眾生不請之友。所以菩薩值得我們讚歎。二年前,我們和上人到市區辦三寶事,在路上走時,忽然間有一對夫妻看到我們很高興走過來說:「如本法師及眾位師父,請來我們家普照。」上人很隨喜,滿口答應。原來他們家就在隔壁,他們請我們坐下,然後泡茶供養我們,說道:「每當看到出家眾在市區行走時,知道這是大乘菩薩行者在人間行化度眾生,便會心生敬仰與感動。在座的法師都是大乘菩薩行者,都在行菩薩道,都值得我們學習、讚歎和護持。」 今天我們抱著感恩的心來為上人祝福,相信上人得以能量大增,講經更有元氣。諸位不可小看祝福的力量,上人曾經引用邵曉鈴的例子,邵曉鈴和她先生,也就是台中市長胡志強,他們有一天南下助選,那夜返家時在高速公路上發生車禍,邵曉鈴昏迷好幾天,昏迷指數只有3,透過電視的轉播,全國很多人為她祈禱、祝福,我也將那天念佛的功德迴向給她,因為這樣,沒多久她竟然甦醒過來,可見祝福的力量不小。我們今天在此共同為上人祝福,相信上人能如我們所願─身體健康,久住世間,大轉法輪,度生無量。 今天非常感謝諸位的到來,讓我們感到內心無比的溫暖,也使法王講堂更加佛光燦爛。最後,祝福諸位,法喜充滿,福慧增長,阿彌陀佛! 說完後,台下響起如雷的掌聲,我如釋重負,走到座位時師兄們仍為我鼓掌叫好。至此,對上人說法的自在,感受更加深刻,也更佩服得五體投地。上人說法不用打草稿,稱性而說,如瓶洩水,如江河 般滔滔不絕,亦如行雲流水,收放自如。上人深得說法三昧,又能不吝法,說法毫不保留,傾囊相授,常以佛陀為典範,引用法華經云:『自證無上道,大乘平等法,若以小乘化,乃至於一人,我則墮慳貪 。』教人迴小向大,發菩提心,行菩薩道,完成佛果。 上人為提升我們的境界,一方面又深怕我們聽不懂,時常把艱深的佛理闡述詳盡,並用種種譬喻方式,讓我們更加易懂,深入淺出的說法,使其聽眾群年齡分布極廣。幽默風趣的開示遍及於朝野上下、士農工商各階層。 上人的偶像是六祖惠能大師,上人也是許多人的偶像。上人的身教及言教都足以為四眾弟子楷模。對我們來說,上人多生累劫修來的智慧辯才、廣大行願是我們所望塵莫及,但我們仍要緊跟著他的腳步,亦步亦趨。畢竟,佛已滅度,能於此末法邪師如恆河沙中,得遇大善知識,出世明師,實乃多劫於三寶中所種善根,若今世不親近修學,豈不是令自己又錯失機緣,漂流三寶門外,流浪生死? 上人這盞明燈,逐步引領我們開啟心中智慧之燈,讓燈燈相續,燈燈無盡,正是這無盡燈,使佛法常住世間,使眾生皆能離苦得樂,轉凡入聖。 諸位,請跟我們一起來開啟心中智慧之燈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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